2 会いたい君に逢えない (五)

「當男人對女人有一種莫名的堅持時，那是愛的表現，還是只是天生的不服輸？」

那天，我在 Skype 中問了小雪這個問題。小雪回答我說她不知道，但她會幫我問問她身旁的其他男性友人。我接著問起小雪的感情史。除了小雪研究所的現任男友外，她大學時代交往過兩任，但期間被告白了無數次。

第一任是大她兩屆的學長，那時小雪大一，認識是在直屬聚會上。台灣的大學普遍有個傳統，就是同樣學號的會歸列為直屬關係。這關係可能是萬惡的根源，也可能只是很單純的學長學弟（學姊學妹）制度。因為小雪念的是理工科系，在這強大的男女比例差距下，小雪的直屬有八成都是男的，除了大她一屆的大二是學姊外，其他都是男的。

小雪說，在一兩次的直聚（直屬關係的大一到大四聚餐）後，大三的學長便展開攻勢。別人期中期末考前收到的是 All Pass 糖（祝福學弟妹科科 All Pass），而小雪收到的是近三年來各科的考古題外加完美共筆筆記，當然每天的早餐和偶爾的接送也沒少過。小大一的小雪很快地就接受了學長的告白，小雪說這是她的初戀，但結局不堪回首。我問小雪為什麼，她只說，男人在到手前後的差距，讓她對愛情有了更深刻的改觀。

小雪大學的第二任男朋友，是中文系的學伴。所謂的學伴，美其名是學習上的夥（絆）伴（腳）石（石），其實只是一種擴展人際關係的管道罷了。小雪說她很喜歡看村上春樹和藤井樹的書，無聊時也喜歡寫寫小故事，發散自己的幻想世界。她中文系的學伴也喜歡藤井樹，因為有共同話題，所以很聊得來，常常週末聊到半夜也欲罷不能。

小雪說她一直知道中文學伴對她有意思，在她接受告白前，為了不要重蹈前一任不堪回首的覆轍，小雪一直很在乎兩個人相處的細節，哪怕有一點點價值觀上的差距，也會希望可以透過溝通彼此理解接納。

決定在一起的那夜，小雪和她的中文學伴剛看完午夜場的電影，是部文藝愛情片。在他送小雪回宿舍，目送小雪踏進宿舍時，他拿出一本像論文集的小冊子交給小雪。

「小雪，深夜每當我想起妳時，我就會把對妳的思念化為文字，驀然回首已經累積成冊了，我才發現沒有妳的每分每秒如此沉重。」

小雪只是對他點了點頭，收下那本小冊子。小雪跟我說，那晚她徹夜未眠，因為感動的淚水無法歇止。她只是一遍又一遍讀著裡面的每個小故事，感受每個字裡行間。那刻，她有種整個世界只要有他，一切都無所謂的錯覺。就像孫燕姿《很好》裡唱的：「我們是座城堡，愛情放在裡面很好；就算沒有人看好，幸福是因為互相依靠。」

我最後問小雪那最後為什麼分開？她說距離是壓死愛情的最後一根稻草。其實我懂，畢竟自己也曾因為距離而失去了愛情。

過了一個禮拜，我在上班通勤的途中收到小雪的訊息：「根據我的問卷調查，那莫名的堅持不是什麼愛的表現，也不是不服輸，而是傻到骨子裡沒藥醫。」

或許吧，但有些路很遠，走下去會很累，但是，不走，會後悔。是吧？

＜バカみたい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