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台灣的日子已經六個月了,卻還是遲遲無法習慣臺北那陰雨綿綿的冬天。
「叮鈴~」我踏進羅斯福路上那間習慣的咖啡店。
「歡迎光臨,請問幾位?」新來的服務生還沒記住我的臉孔,習慣性地問道。
「一位,窗邊的座位,謝謝。」書架旁靠窗的位置一直是我固定的座位。會選擇這裡的理由沒有其他,我喜歡一個人面對窗外,忙自己的事。累了就可以看一看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。我討厭人群,討厭人群帶來的壓迫感,討厭人群帶來的吵雜感,討厭那種氛圍。但在這種情況下,可以有種在人群中置身事外的感覺,格外地平靜。
「一樣美式咖啡,不糖不奶,對吧?」過來點餐的是在這間咖啡廳工作四年的小雪。
「是小雪呀,早呀。順便再給我一份鬆餅,謝謝。」
我認識小雪是在我離開台灣前的一個月,那時她只是一個大學剛畢業的研究生,為了貼補生活費而開始了咖啡店打工的生活。而今她已經是咖啡店裡的前輩,也正寫著論文,為今年的畢業打拼著。會跟小雪額外有親切感,是因為我們都來自台南,這個充滿文化的古都。那時候的我,剛退伍在臺北展開我的第一份工作,是個全身充滿衝勁與理想的社會新鮮人。小雪有著跟我一樣的習慣,美式咖啡不糖不奶,我們一致認為,只有醇醇的黑咖啡才能把那喉頭的回甘襯托出來。
那時剛退伍的我,不否認在人生地不熟的臺北,能遇到同鄉和同樣嗜好的人,會感到莫名的感動。也是那時,我開始三三兩兩,沒事的假日週末就會跑來龜在咖啡店。店裡不忙的時候,就會跟小雪聊上兩句,吐吐工作上的苦水;她也會跟我閒話家常,聊聊學校的事情。
「你的餐點來囉!」小雪端著我的餐點回到我的座位旁。
「謝謝。」我停下在鍵盤上敲動的手指。
「在寫些什麼呀?」小雪好奇地往我的電腦螢幕探了探頭。
「沒什麼,只是把之前在日本的生活隨筆記錄一下而已。」我一向喜歡在事過境遷時,把當時的想法再次回味。這種感覺很奇妙,當下的苦澀,事後咀嚼起來,卻可能會有一番回甘。我雙手敲打著鍵盤,喀喀聲響。
日本的生活不長不短,兩年半,過客三三兩兩,卻足以讓我寫下一篇故事。就像反町隆史和竹野內豐主演的「海灘男孩」,一個夏天足以回味一輩子。
而妳,就是我故事中的廣末涼子。
<会いたい君に逢えない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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